越是清楚前的局势，越是压不住心里的雀跃。王武笑的脸像开了似的，抱拳祝贺：“拿下德州，便算是赢了朝廷五成——不，七成！属下恭贺厉王大人！”

夜之前，柳聂来报，说守将王率备下了庆功晚宴，请秦湮与诸将赴席。

如今秦湮下榻的这间殿，原先是前朝帝王的温泉行，布置极为奢靡。改朝换代之后，这间行更名为乾恩，空置了多年，今夜烛火重新起来，满屋鎏金的雕饰在光里透暗沉的金光。

侍女是王率刚送过来的人，打扮的动人，低着，红着脸碎步走来，刚要伸手到秦湮的衣角，便被他不动声地拂开了。

他可是听说了——平叛军的信使，一直活到了厉王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刻。

真他妈的恐怖。

见秦湮起更衣，柳聂唤了侍女来服侍。

周围诸将闻言，也纷纷围上来贺。

可王率压不打算解释这茬，反倒拉了几个将领，青天白日便喝得烂醉如泥，几乎快到了称兄弟的地步。

“柳聂。”秦湮也不回地将人喊回来，“去把那个小东西叫过来。”

王率这只老狐狸张罗的宴席，猜也猜得到是个什么场面，实在寡淡得很。

秦湮杀不杀他，都没什么分别。

都是经百战的汉，什么刀枪没挨过，一个个糙厚，打了也是白打。他亲上战场，对自己这帮将的脾摸得透透的——像群文绉绉的书生一样罚抄罚写，对他们来说才是往死里折腾。

平叛军九成的粮草和军械辎重，如今全归了秦湮。

秦湮轻挑眉梢：“听说，他已经跟本王的人打成一片了？”

当年镇守北境时，秦湮在那帮北蛮上使的刀有多狠，他是亲瞧过的。

秦湮罚人，向来不罚军。

柳聂：“他只是怕王爷疑心。”

王率此人，远远望见厉王军的旌旗，确认先到的是秦湮，立刻将平叛军的信使拖去砍了。等秦湮的人抵达时，刀上的血都还冒着气。

伤害不，嘲讽拉满。

粮草辎重从西抢运了去，但那零星数目，本算不着什么。

他只好趁着自己还有几分功劳在，赶抱住几个秦湮将的大，望着脑袋搬家之前，能有这几个人替他言两句。

他差忘了。

“王率，不必动，留着还有用。”秦湮神淡然地吩咐下去，“至于那几个陪他喝酒的，今晚的晚宴也不必去了。留在帐里罚抄军书，二十遍，一个字也不许落下。”

倘若先到德州的不是他而是陈金，此刻首异的，便是他的使者了。

如今德州到手，王率也清楚自己没了利用价值。

他还是更喜狗。

蠢一的那。

秦湮抱了抱拳，一一应下。

王率毕竟是曾经跟秦湮一同上过沙场的旧人。

虽说值得庆贺，但到底是早已料定的结局，并没有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