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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来回踱步,自言自语着什么 『一定有
机会的』 『这个项目肯定没问题』。
摔砸瓶瓶罐罐发泄脾气,咒骂大学的同行、竞争对手。
一旦回家,就会训斥仆人犯的各种错误,直到家里连仆人也雇不起了,就开
始训斥栗小路。
直到有一天,惊天动地的发泄过后,栗一铭从房间里的废墟走到客厅里,瘫
在沙发上,抽着闷烟,一言不发。
昔日热闹的别墅如今只剩下父女两人,地上满是破碎的瓷片,空气中充斥着
沉闷的气息。
栗小路垂着头,端正地坐在餐桌的椅子上,吃着早已变凉的饭菜,尽量不发
出声响,不打扰事业不顺的父亲。
然而在长久的沉默后,栗一铭佝偻的身躯慢慢从沙发上支起来,颓废的眼睛
突然捕捉到栗小路的身影,好像现在才意识到女儿的存在似的,勉强提起一丝神
采,他开口道:
『哦,是小路啊。』
『我正想喊你出来。』
栗小路愣了一下,抬起小小的脑袋。
『听我讲,我觉得你越来越内向了,只知道死读书。这种性格,以前在高中,
是好事,可是现在到了大学,已经不行了,必须做出改变。』
『社会的运转不是靠成绩就能解决的,空有文凭怎么够用?你一直板着脸低
着头,不去结交好友,不去积累人脉,不主动争取资源,难道等着别人把机会递
给你吗?』
『没有我提醒你估计奖学金都不知道申请吧,还有助学金,这方面我也提醒
过你了,能薅的羊毛白不薅。』
『既然读了这么多年大学,竞赛、活动、班委、学生会干部,这些资源都要
懂得自己争取,家里现在不如从前了……你要更加努力才是。』
『而不是成天闷在宿舍和自己的房间里,知道了没有。』
栗小路低着头,聆听着从小就听到大的声音,威严的声音,令人信服的声音,
没有回答。
栗小路的沉默以对栗一铭一向当做她的服从和默认,没有在意过。但现在栗
一铭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爱妻去世后,所有事情都变得很糟糕,每天看着缺
少仆人的空荡荡的别墅,衣橱和花瓶不停积灰都让他感到非常糟糕。在大学和教
育公署碰的一鼻子灰,所有的烦躁与郁闷,在这瞬间都聚焦在自己亲手培育的最
完美的杰作、家里最宝贵的东西,自己的女儿身上,好像自己这个什么都不懂的
女儿也是一个失败又不能推倒重来的项目。
中年人内心积压的破坏欲骤然被点燃,掷掉抽一半的烟,倏地站起身,盯着
一言不发的栗小路,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我在跟你讲话,你耳朵隆吗?』
『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啊?』
『整天像个闷葫芦似的,别人家的女孩子开朗得像中午十二点的太阳,在大
学早就当上什么学联主席、团支书记了,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大学快毕业除了成
绩什么都交不出手来,一回家只知道闷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上大学多
少年了,怎么还扔不掉高中生的习性?』
『不说话怎么沟通?不说话怎么改善现状?难道让我去猜?』
『真是的--—我怎么养出了你这样没用的孩子?』
话说一半,这个中年人突然顿住了。
他像破铃铛一样笑了一声,自暴自弃地又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鼻腔
和口腔慢慢吐出缭绕的烟雾。
『哈哈哈哈……也对,也有我的教育问题,把你当金丝雀里的小鸟养了太久,
连外出捕食都做不到了。』
『社会上有多凶险,资源竞争有多激烈,一直以来我都告诉过你,让你去拼
学历,拼成绩,拼竞赛,我甚至给你请过礼仪课老师,最后却把你养成一个闷葫
芦大小姐而不是一个女强人。』
『呵呵呵……甚至于我自己的处事规则也出了问题。我栗一铭呵,不就是因
为总是太老实,太循规蹈矩,假惺惺去搞什么学术…才搞不过那些只懂得炒房地
产的、只知道拼关系的崽种么?』
『你知道么栗小路,老子千辛万苦找公署要的项目,又一次被人给搅黄了。』
『这个月简直是场噩梦。老子像条狗到处出去求爷爷告奶奶,认识的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