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过镜看见他坐在凌的雪白床铺上，微微偏着，苍蓝的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

他的声音忽然从后传来。

“我也想被雪绪酱选择一次嘛。”

似乎担心这个问题过于不识时务，他又慌忙补充：“当然，还没有谈完也没关系！我可以下去和餐厅说一声，晚一应该也——”

他重新把脸埋我长长的发里，换上了我所熟悉的、甜腻腻的尾音，声音却闷得厉害。

“等你清清楚楚地，只选我一次。”

迟疑而克制的敲门声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打断了我越来越急促、几乎快要被泛滥情绪淹没的后半句话。

叩、叩、叩。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严肃谈话后应该留下的痕迹。

“要哦。”

“去嘛去嘛。饿着肚聊这么沉的话题，这是雪绪酱发明的什么新时代酷刑吗？”

我又开始生气。

“五分钟以后就下去。”

“把其他路全都堵死，得你只能留下来——那赢法，也太难看了吧？”

可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嘴便被他住了，像他无数次住可达鸭的嘴一样。

我一气，终于问了那个盘踞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为什么要在那天向我求婚？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都不告诉我你的心意？你难一都不担心我真的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可以就这样暧昧不清地一直下去？如果不是我决定要忘了你——”

“好、好的！”

我试图从他的怀里挣脱来。这一次，五条悟没有再拦，只是顺从地松开了手，任由我坐起。

自己是五条悟，就擅自闯你的人生里吧？”

在他怀里，我们相对着沉默。我没有说话，艰难地消化着这一切，而他也不急着我给反应和答案。

因为那个没来得及问完的问题，因为错过的这些年，也因为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阻止自己怀疑他对我的喜。

“……”

虎杖悠仁小心翼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轻得仿佛只要音量再上一，就会引爆房间里某极其危险的不明。

我背过整理被他的长发，又对着床边的镜看了一。被他咬过的那侧脸颊还泛着一层可疑的红，五条悟的指上也留着一圈清晰的牙印。

他明明知我不可能让所有人继续等下去，也知他那些过分亲昵的举动，总能轻易动摇我。

虎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速度快得很像刚刚从某个特级咒灵的领域里死里逃生。

他语调浮夸地大声叹气，

——“我们结婚吧。”

卑鄙。

五条悟懒洋洋地替我们作了决定。

我开始相信，也许他真的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喜上了我，一如很久以前，我便已经喜上了他。

他的牙齿终于松开，却仍贴着我被咬得发的脸颊。

“我想要雪绪酱亲手选我。”他认真地说。

“剩下的问题，回来再问吧。”

“老师？绫辻前辈？”

门外安静了两秒。

“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我来猜呢？”

他垂落睫，雪白纤长的睫遮住了底所有的情绪不容我窥探分毫，只是慢慢收环在我腰间的手。

又为什么偏偏在新宿决战后的那一天，在那间苍白得连一束都没有的病房里，空着手坐在我的病床前，用陈述句说——

“那个……你们谈完了吗？”

“等你不再拒绝我，不再当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喜我。”

他的下颌还抵在我的，环在我腰间的手臂也没有松开，回答得自然极了，仿佛我们刚才只是在房间里研究一份稍微有些复杂的晚餐菜单。

“晚饭预约的时间快到了。你们要不要……先下来吃饭？”

“我可不任何人的第二选择。”

哪怕他落在我上的吻，依旧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当然可以把其他人都赶走啦，把雪绪酱边的路一条一条堵死。可是那样的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啄吻我的。

“猜雪绪酱是真的想要我，还是只是不舍得失去我；猜我是你选中的那个人，还是你舍不得放掉的那一个。”

“谁答应要跟你一起吃饭了？”

“所有雪绪酱想知的，我都会告诉你。”

我终于张嘴反驳：“我没有，明明是你——”

可即使已经开始相信，我还是想不明白：这十年，他怎么真的能如此有耐心，陪着我一年又一年地在原地兜圈。

“我怎么知，究竟是雪绪酱选择了我，还是最后只剩下了我？”

“雪绪酱，我要你的第一选择，也要你的唯一选择。”

其实，我已经开始相信他喜我了。

我张了张嘴，最终却连一个音节也没有吐来。

“所以说，我也很委屈诶——”

他学着我方才的样，一咬住了我的脸颊。恶狠狠地，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