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梨握着笔的手用力有大，笔尖差一划破纸张，她盯着纸面眨了眨，立收了力度，用左手着纸张，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签上“赵云梨”三个字。

我会一直来的。

江行月站在旁边，觉得像一声不响的掌。从她这个角度望去，刚好可以看见沈言蹊低垂的眉，他的下线条也格外分明，眉里透着一毅和果敢，像黑白漫画里的男主角走到了现实。

就像你当初陪伴我一样。

“郑主任，您要是忙就先回。”王老师看了他的心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下午没课，可以晚走，郑主任不是专门和人换课了吗？不用回去那么早吧?”

话音刚落，他就弯下了腰，腰弯得很低，几乎要和桌面齐平，手里拿着的药撞在桌角，发一声闷响。

响亮：“我签！”

奖状用面糊糊在墙上的，看起来不是很平，颜也褪了些，可“赵云梨”三个字和刚刚她签下的名字一模一样，依然红得醒目。那里写着她的名字，是属于她的荣耀。

人群后，郑主任瞅了赵云梨那辆绑着泡沫箱的自行车，又看了看赵岸英手里那袋药，嘴动了动，没再大声嚷嚷，只嘟囔了一句：“快1半了——”

李家秀转过去，肩膀微微抖动。她抬手抹了抹脸，不知是在泪还是汗。

签完字，她松了一气，然后地鞠了一躬。她弯下腰的时候，泪拼命地要往外跑，赵云梨急忙眨了眨，拦下了泪。等她再直起腰的时候，明明资助人和老师都在她面前，但她最先注意到的却不是他们，而是他们后墙上贴的奖状。

江行月看着一阵恍惚，仿佛在照镜，原来姥姥他们没有骗自己，自己和妈妈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像，连梨涡的位置都一样。

她早就看郑主任的态度不太友好，资助人和他们不熟，怕郑主任一走就和资助人说话影响了赵云梨的名额，就想让资助人多留一会儿。

沈言蹊声音不但有力，冷冷清清地砸了下来，截断了话。而他都没掀，低拿起协议在桌上顿了顿，确认墨迹透后才稳稳当当装公文包里。然后轻轻的拉上了拉链，声音很轻。

她不能上前，她现在只是一个资助人。

江行月睛弯了弯，顺势瞥了郑主任，那人眉正皱着，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显然是吃了瘪又不敢发作。她垂下移开目光，避免自己笑声。

江行月不自觉地握了右手，她抬看向赵云梨，既是告诉妈妈，也是告诉自己：“云梨同学，以后我们就在一个学校上课了。放心，等成绩来了，我们还会再来的。”

“说什么呢！”李家秀瞪了他一，生气又难受地拍了他一胳膊。

赵云梨下定决心，慢慢把目光移到他们上，她一定会好好学习，获得更多的奖状，不会辜负他们的。

“我——”

后的赵岸英，看不见赵云梨的表情，只见她不说话，一下就急了，怕让人不兴不再资助她，担忧地小声促:“怎么还不说谢谢啊，这孩就是脸薄。”

郑主任张了张嘴，刚说一个字，沈言蹊就开了：“郑主任要是着急可以先回学校，剩下的手续我自己跟校长和教育局领导对接就行。”

等她再抬，就直直地撞了沈言蹊邃明亮的眸里。她望着沈言蹊，忽然有一莫名的熟悉。

我会一直陪伴你，守护你。

赵云梨仿佛听见了她的心里话，睛亮了一下，她了，角轻轻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梨涡。

李家秀在一旁瞧郑主任神别扭，连忙开打圆场：“是啊，我的面都快好了，咱们可不能浪费粮，是不是?”

我妈妈，妈妈也我。

王老师也在一旁劝说：“云梨同学成绩好，这是她自己争气，我们都只是帮她一把，以后的路还是要让她自己走。这是云梨自己的造化，你们应该兴才是啊。”

“叔叔，您别这么说。”沈言蹊上前一步扶住了赵岸英的胳膊。

他声音发颤：“谢谢你们。云梨这孩，从小懂事，是我拖累了她。我自己不争气，不能赚多少钱，让孩上不了学，我这心里啊一直觉得对不起孩，幸亏遇见了你们，我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江行月看着她们，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接着就踩到了一颗碎石，这里不是她记忆中的姥姥家，地上并没有贴着白的瓷砖，江行月猛地反应过来，生生地收回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