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霓衣蹙着眉，哪怕看不见神也能想象那神。

艳丽，眶鲜红，却不再狰狞，红的眸反着光，竟然有些光，好像有别的在里面漾。

当然，想也知，霓衣一定会心疼。

常的衣衫，是霓衣上的衣服，是有法力的好东西。她从未问过霓衣的一袭丝绸衣衫从何而来，只知这衣服可以随着主人的心情自由改变剪裁与颜，金线也可以重新绣成别的样，而且危难之时还可以成为大的武。

群鸟弯腰屈膝，钓星让它们起来。继而鸟群中让开一条路，有一男一女——姑且这样想吧，她对自己说，也许未必就是一雌一雄呢？——向她们走来。老远地看，走在右边的女量大，肩膀宽阔，一轻易可以隐藏在林间的棕黑相间的打扮，威仪的神态与炯炯有神的睛，唐棣简直要觉得她的原形是一只翼展惊人的鹰；左边的男则显得柔和可亲许多，一袭白衣唯独披风上有些黑的斑，举手投足优雅自然，就是神平静，好像在无有表情之中还有些无伤大雅的呆。

“哟，我还以为你们俩没回来了，居然回来了？”钓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话说完时已经到了与她们并肩之。

然后此时此刻，霓衣撕下好一段这珍贵的衣衫，给钓星包扎伤。能飞，还如此盘旋炫耀——正在绕圈呢——想也知伤不重，也许只是微微血。

他是什么呢……好像见过，但是……

随着二人走近、目光从她和霓衣上移开，转去凝视钓星。这时她看见，那女人笑起来虽然并未消失——材摆在那儿，谁也不会觉得她好欺负——但竟然表现知书达理的样来，好像可以言语和学识有同样的派一般；而那男，一笑，固然看着更可了——不减年纪的可——角却藏不住地明的光来，尤其是半路上有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妖，喜形于伸手臂差儿打到他，那嘴固然笑着，里却都是刀了。

二人异同声请钓星和她们先到上殿里去，坐着休息说话，“好啊，”说着，钓星先看看霓衣，又看看她，“哦。”

她想伸手去拍霓衣的肩膀，好像可以让霓衣不难过似的，但不敢打扰，也许霓衣不愿意让自己发现她这样呢？霓衣此刻谁都没看，什么都没看，只是专注地包扎，连忽然回看的大鸟也没有注意到。

两人一路跟着钓星，穿越殿回廊一路往里去。因为是群鸟，天生能飞，天喜飞，殿楼宇都造得老，怎么看都有一是不同的大仙鹤的觉，细长的，仰也看不清的室，当真个个都是殿下[17]了。而那主殿，更像是在老老的台上抱窝的硕大母。走去一看，辉煌华丽，不是金就是砗磲，面南光一照，耀夺目，要不是前一望还有十几里外的树林蔓延，此殿就是二十里可见的闪光了。

低调，安静，回避目光。

也许本来就觉得痛，看见了血迹和伤，别有另外一痛。

两人上来单膝跪地，女自称暮霜，男则叫泮林，“恭迎钓星大人。”

说罢也不等回答，转就走。

她们先下来，站在众人面前受着不该受的尊敬，继而背后一阵清风，回看去，笑得光彩照人的钓星对着众人摇手，臂上一截白的丝带随风轻舞，假如不仔细，本看不见，如同普通的装饰，观者脑海里连“不过是个缀”的想法都不会产生。

这样的东西世上不多，既便不曾看尽三界的每个角落也能这样断言。

须臾，钓星降落在一个宽阔的台上，周围已经站着一圈鸟族，还不算得只有鸟儿能飞得上去的楼上站岗活不能下来的叽喳不住的嘴。四下看去，虽然个个都化了人形，但一看就能看是鸟类，和狐狸灵蛇绝不一样。若说狐狸魅惑，灵蛇贵，那群鸟就是骄矜。每一个都穿着艳丽的衣服，颜与纹样样百，搭得宜自然天成；五官量，举手投足天然一轻佻，即便此刻因为钓星降落而纷纷屈膝行礼，也掩盖不了永恒的骄傲，而且即便是心怀憎恶的观者，也会觉得，鸟儿们啊，还是昂着颅最好。

众人分宾主坐下，上了一茶后，钓星挥手赶走侍从，对暮霜和泮林，“这是霓衣，不要我介绍，你们应该还记得。这是霓衣的朋友唐棣，以前是地府的判官。现在不当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