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了一半的脸庞，错位突的白骨。

辛怀璋语气沉沉：“在官职，对百姓苦难无动于衷，该死。”

一名唤柔娘的妇女满脸泪痕，哀哀戚戚地了。

柔娘尖声呼喊，哭天抢地：“那是我的骨啊！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骨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的儿——”

纪连阙翘着二郎，翻看着卷宗，在一旁评：“你知啊，你这都记载了度霜镇每月人的变化，还记得详细的啊，几年几月，去向何。”

周围一片哗然。

“抚顺候明鉴！！小的，小的不知此事！”

站在千法堂外的民众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伸长了脖往里看。

“一个刚生的孩，只要二十文以上，就能被卖去，不是么。”

柔娘满脸惊慌，而后哀嚎一声，攥着帕伤心地噎着，声泪俱下：“各位生活在这般好地方，自然是不知我们乡下人受的苦。五十文对我们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可以吃上三个月甚至是半年的粮。都是自己的亲骨，十月怀胎，怎么舍得！”

陆展清虽觉得辛怀璋事有些激，但他毕竟只是江湖中人，不好多嘴，只将指腹间绘着杏的纸笺碎，仔细端详着柔娘。

陆展清指节微动，平静：“若你们真是了这般打算，也算是对生活逆来顺受了，又怎么会去洗劫县衙，抢得五百两都不到的银票，连夜去了云屏城？”

陆展清转了转手腕，垂眸盯着柔娘，没有起伏：“我哪里说漏了吗？”

柔娘双红，涕泗横，恨声：“哪想到，哪想到他本就没有、没有把我们的孩送过去，反倒，反倒……”

柔娘情绪激动，捂住鼻泪如雨下。

“是因为，你们后来得知，被卖走的孩本没有像你们所想的那样，在大人家里好好地养着，反而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你们一气之下，去县衙询问，却因份低微，贫困潦倒，许安不仅不查，甚至羞辱谩骂你们，你们急怒攻心，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展清没等到影三回来，就先被度霜镇的事情缠得无法脱。

她边被五大绑的县丞满脸焦急，快要吓破的胆更是被这一喝，两翻白，抖若筛糠。

辛怀璋看着卷宗，拇指上的扳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案：“照你们之前所说，县丞知晓你们孩的失踪，却无动于衷，你们才去洗劫县衙，以此报复是吗？”

一声刀鞘的声音，凄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柔娘，据我所知，你们所说的失踪的人，都是你们亲自卖去的。”

“大人，大人们！请各位大人替草民主啊！实在是，实在是那个，潘、潘龙！那可恶的烂人！是他，是他骗我们，说镇上的大人家家里都缺佣人，若是从小就带宅里养着，那便可算得上家，份地位都要一些……”

就连辛怀璋与纪连阙，都纷纷投来了目光。

纪连阙附和地拍了拍手，惋惜：“就这么死了，便宜他了。”

在位，却能恤民情。围观的民众们不约而同地爆发一阵喝彩。

柔娘脸上的柔弱与哀婉一下逝去，只剩下被拆穿的恐惧与不安。

一石激起千层浪。

柔娘说到伤心，泪如断线珠般，她怨怼地看着陆展清：“你只看到了我们卖孩的无情，倘若他们真的能到大人家里长工，或是到别的地方去谋个生路，不也比在我们那饿死！父母之，则为之计长远。我们这般穷苦命，到底是连猪狗都不如！你锦衣玉，什么都无忧，你懂什么！”

她拽着自己枯黄的发，抖抖索索地膝行了几步，不合的裙摆下，是一双破烂的草鞋和满是泥印的脚。

若是他们的孩日后能好好长大，讨个安稳日，他们还能欺骗一下自己，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可当这唯一能够消除内疚的期待被毁去后，他们再也过不了心里这关。

她想起，那个雨夜，那个神秘的男人，打开给她看的包袱。

短短几日，就把事情理得如此清楚，确实不容小觑。

“那是因为——”

纪连阙喝茶的动作停了停，抬起脸来好好地看了陆展清一番。

这几日，度霜镇的事情闹得是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闹到连浪狗路过都要停下来听一耳朵的程度。

辛怀璋冷哼一声，挥了挥手，一旁肃立的亲卫立刻上前架住了许安，把人往外拖。

柔娘用帕捂着脸，悄悄看了他一，被他淡漠冷厉的神吓得脸惨白。

“许安！可有此事！”

陆展清中的郁沉得化不开，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