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上衣袍
的丝质面料,仿佛要将那繁复的缠枝莲纹揉碎。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视线不经
意扫过姜青麟放在案上的左手腕——
空空如也!
那抹鲜艳的、寄托着她所有情思与祈愿的红色同心结手绳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秘境
诀别时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与绝望,连同这「信物」被丢弃的猜测,化作尖锐的酸
涩直冲眼底。他竟然……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不愿保留了吗?难言的委屈和失落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绞着衣袍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姜青麟敏锐地捕捉到了赢莹投来的目光,以及那目光中瞬间涌起的、几乎要
凝成水光的哀伤与质问。他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那双曾盛满柔情蜜意、此刻
只剩下破碎的痛楚。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张口解释,却猛然意识到场合。只
能用眼神传递一丝安抚和深藏的无奈,目光温润,带着无声的歉意:不是你想的
那样。
赢莹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心头那尖锐的痛楚稍稍平复,却依旧沉重。她慌
忙别开脸,不敢再看,仿佛那眼神会灼伤她。只是心底那份被「遗弃」的难过,
终究淡去了一丝,化作了更深的迷茫。
「莹……」姜青麟下意识地想唤出那个在心底默念了千百次的名字,第一个
音节几乎冲口而出!他猛地顿住,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喉结剧烈滚动了
一下,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短暂的死寂后,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
察觉的滞涩:「伯……伯母。」这个称呼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别扭,如同
在心上划了一刀。
赢莹听到这声疏离的「伯母」,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
刺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失落瞬间淹没了她。藏在袖中的手,将那上好的云
锦料子攥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布料撕裂。她垂下头,长长的睫
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姜湘钰浑然未觉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暗流,听到姜青麟的称呼,她噗嗤一笑,
脸蛋微红,带着少女的娇嗔纠正道:「阿弟,如今爷爷已经将我赐婚给你啦!」
她眼中闪着期待的光,「以后可不能叫伯母了,要改口叫『娘亲』才对!」
此言一出,赢莹如遭雷击!攥着衣袖的手指猛地一收!
「嘶啦——」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裂帛声,从她袖中隐秘处传来。那华贵的云锦终是承受不
住她内心的剧烈撕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赢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
又涌上更深的红晕,羞窘、慌乱、无措……种种情绪让她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
她该如何面对女儿?又该如何面对这个即将成为她女婿的、曾经的……爱人?
姜青麟握着筷子的手也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抬眼看向赢莹,正对上她因
羞窘而躲闪、几乎要埋进胸口的目光。那眼神中的无助和哀求,像一根针扎进他
心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般滋味,眼神复杂难辨,声音带着一种近乎
凝滞的沉重,缓缓吐出那两个字:
「……娘……亲。」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赢莹浑身一颤,脸上红晕瞬间蔓延至耳根
脖颈。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慌
乱:「先……先用膳吧!菜……菜都要凉透了!」她几乎是抢着说完,不敢再看
任何人一眼,重新坐下后,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碗碟中的一点花纹,仿佛那是唯一
的救命稻草。
一顿本该温馨的接风晚膳,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怪异到极致的气氛中艰难
进行。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如同嚼蜡。姜湘钰虽觉母亲今日格外沉默拘谨,阿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