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这犹如鬼魅般的低语，在这座埋葬了无数冤魂的皇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一声震耳聋的响，骤然炸碎了凝晖殿清晨的宁静！

然而，冲来的本不是寻常的内监，而是一整队全副武装、披重甲、杀气腾腾的御林军禁卫！

她那双原本保养得宜的玉手，此刻犹如两把锋利的铁耙，死死地抱住赵毅那冰冷僵的尸。她将那轻得犹如枯柴般的躯地勒在怀里，力之大，甚至能听到赵毅那脆弱的肋骨发不堪重负的细微断裂声。

这声嘶吼太过用力，以至于她的声带在瞬间被撕裂。鲜血顺着她的涌气，让她剧烈地呛咳起来，大大的鲜血混合着唾沫，溅在她那雪白的下和膛上。

她恨！她恨那在上、冷酷无情的皇帝赵恒！她恨那嚣张跋扈、步步的大荒双姝！她更恨那看似温情脉脉、实则包藏祸心的皇后慕容飞燕！是他们，是这吃人的，一步步将她到了这等万劫不复的境地！

“毅儿……我的毅儿……毅儿……”

柳如烟猛地扬起手，对着自己那张绝的脸庞，“啪啪啪啪”地疯狂扇起耳光来！她每扇一下，都用尽了全的力气，不过眨之间，她的脸颊便起，嘴角更是被锋利的护甲划得鲜血淋漓、开绽！

“啊啊啊……呃啊……”

“毅儿……不怕……母妃在这儿……母妃抱着你……”

柳如烟的嗓已经彻底嘶哑，再也发不一丝连贯的音节。她只能犹如一被割断了咙的野兽，张着满是鲜血的嘴，发“嗬嗬”的破碎气音。

凝晖殿的奢华与温，与昨夜肃仪殿的地狱惨状，形成了分外讽刺的对比。

她不再扇自己耳光，而是将赵毅的那张骷髅般的小脸，死死地贴在自己那沾满污秽的脸颊上。她极其轻柔地、分外病态地用自己的嘴去亲吻儿那裂冰冷的额、眉、甚至那挂着涸血丝的嘴角。

禁卫们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腰间那雪亮的佩刀。刀背狠狠地砸在那些侍女的肩膀和膝弯上，不过眨之间，便将凝晖殿内的反抗力量尽数镇压，死死地跪在地上。

她就这么赤地跪在寒风刺骨的肃仪殿内，那双原本迷离风的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与疯狂。她地拥抱着那尸，有节奏地前后摇晃着，仿佛在哄着一个刚刚睡的婴儿。

……

“毅儿！我的毅儿啊！！！”

“砰——！！！”

接着，一名穿大红蟒袍、手捧明黄懿旨的内侍总，在一众禁卫的簇拥下，面沉如、步伐

“什么人？！好大的胆！敢擅闯凝晖殿！”

她跪在满是秽的金砖地面上，怀里抱着儿的尸，犹如一个疯婆般剧烈地摇晃着。那乌黑的长发散不堪，沾满了灰尘与斑，犹如草般披散在肩。

泪无声地长，在下汇聚成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的泥泞之中。那张被鲜血和泪糊满的嘴，不停地开合着，在那空旷凄冷的室里，一遍又一遍地、无休无止地喃喃自语：

那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包铜钉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暴地一脚踹开！大门撞击在两侧的墙上，发令人心惊的轰鸣。

柳如烟疯了。

“都是母妃的错……是母妃害了你……母妃是个畜生！母妃是个下贱的畜生啊！！！”

但她最恨的，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抵挡不住那毒药带来的虚幻快，是她自己为了逃避现实的痛苦，亲手将这沾满毒药的屠刀，挥向了自己怀胎十月、视若命的亲生儿！

泪，犹如决堤的江，从她那双已经哭得红外翻的眶里疯狂地涌。那的泪珠滴落在赵毅那灰败瘪的脸颊上，却再也无法唤回那个会在寒冬里为她手、会用稚的声音喊她“母妃”的好孩。

大荒双姝玄泠与玄湄，正慵懒地躺在那张铺满西域雪狐的大床上。虽然昨日在肃仪殿被柳如烟那发情的恶心模样气得不轻，但她们毕竟位，回到凝晖殿后，又用那些普通的金粉勉互相抚了一番，此刻正陷难得的酣睡之中。

她彻彻底底地疯了。

“你醒醒！你看看母妃！你睁开睛看看母妃啊！”

“锵！锵！锵！”

外殿值夜的几名大荒侍女吓得尖叫起来，纷纷腰间的短刀试图阻拦。

人寰的嘶吼，骤然从柳如烟的咙爆发来！那声音本不像是人类能够发的，它像是一被活生生开膛破肚、睁睁看着自己幼崽被吞噬的母狼，在绝境中发的最后一声泣血悲鸣！

可是这上的疼痛，哪里及得上她此刻灵魂那万箭穿心之痛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