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轻轻一顿，行昭一气再问：“究竟是不是你？”

可行昭却从里面听了绝望。

她生养过孩，她知，有些妇健壮，除却前三月要悉心保养，后三月要注意。在乡下农间，妇人怀着六七个月份的劳作喂猪的多得是。亭儿好，这一胎太医的诊断也一向很健康，如果当真如闵寄柔所说，最大的冲击和碰撞她都先受了，那有了缓冲之下的坠落，又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呢？

行昭抬起，轻轻握住闵寄柔搁在被外面的手，一字一句：“…车意外，石妃当夜小产已成事实…”

“嗣重要…事急从权，有急有缓，亭儿有在，当时的伤受得应当比闵更重些…”行昭也轻轻地说“一个在血肚疼，一个昏迷过去却没有极重地伤到骨，这是急事，那是可以稍缓一缓的情形，二哥当时怕也是慌了…”

陡然升起疑惑，脑一下过得很快，话儿便冲而。

闵寄柔反而抬起来了，很认真地直视行昭，望着望着便轻笑声：“没有。”边说边摇了摇“我并没有，我就被架着歪在内厢的贵妃榻上，整个王府，哦，除却正院的仆妇们都围着里间的那张床，除了正院的几个丫鬟，明月、清风还有听，再没有人守在我的边。仆妇们没有，阿恪也没有，阿恪来来去去，从内厢走到外堂，端送药安排事宜——他没有看过我一，我半眯着睛，乎乎地躺在贵妃榻上，手往额上一摸，手上便全是血，血就顺着我的额到我的下，再一下砸到了地上。阿妩，你知吗？那个时候的血是凉的，没有温度的，我像被一盆冷猛地从淋到了脚。”

从豫王府来，闵寄柔持要下地去送，二皇与六皇走在前，两妯娌走在后面，走过二门，行昭让闵寄柔回屋去，闵寄柔有气无力地靠在清风的上，只朝她摆了摆手。

是闵寄柔。

行昭圈一下就红了，转回抱了抱闵寄柔，贴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便斩钉截铁地转往外走去。

“…你当时不是了过去吗？”

像一棵仲落败的柳树。

这只是行昭的一个从笃定，到疑惑，再到确定的过程，可这却是闵寄柔的一个从宽容，到怨恨，再到恨绝的，一个慢慢往下坠，慢慢地往渊与沧海坠落的瞬间。

闭不谈，张揭过。

“没有血！”

行昭的声儿有些颤。

是她下的局。

是她。

屋内陡然大寂。

行昭的形微不可见地往下一颓，从心里长长地舒一气儿，满心说不来究竟是什么情绪，什么情绪都有，怜悯、悲哀、失望，哦她没有资格对闵寄柔失望，她也没有资格要求闵寄柔任何事情，任何善事、恶事，她更没有资格站在德与人的制到悲哀。

行昭大愕。

那亭儿的孩是怎么没的？

窗棂轻轻打开了一条儿。风便从那条细中“呼呼”响地向里来，初的风带着意的透骨凉，闵寄柔陡然打了个寒颤，伸手了衣襟，低避开行昭的神，重新展了笑问：“阿妩喝不喝茶？今年的新茶，是大红袍。哦，你那儿哪会没有啊，你哥哥就在福建呢…买茶送茶怎么都方便…”

闵寄柔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大家闺秀的激动与失态却也仅限于那么一瞬间，即刻平复了下来，话里又复述了一遍“她没有血。我们两个一起坠下车。我挡在她前面。是我的手抠住车辕。也是我先落下去。她并没有落在地上，她掉在我的上，是我为她挡住了冲击和伤害，她的孩和她在当时本一危险都没有——这些都是阿恪亲所见了的！”

闵寄柔的声音很淡，一字一句里，仍旧透当初那个端和稳重的大家闺秀的模样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