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暗下来，估计会议也该散了，杨登科也就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楼门，生怕一不小心让董局长溜掉了。

小钱吓一，回一看，见是杨登科，骂：“原来是你！你还没走？”杨登科说：“我走了，你好来接董局长？”小钱说：“是曾德平给我打的电话，说董局长还没回家，以为你送了董局长可能把车还给了老郭，而老郭还在痛肚，所以要我来代劳。”杨登科说：“那好啊，我走啦，你等董局长得了。”小钱望望门侧黑暗中的奥迪车的影，笑笑：“还是你好事到底吧。”开车走了。

不觉得就到了市政府。董局长下车前，说：“市长办公会没有不拖堂的，估计不到下班之后不会散会，你先走吧，到时我走路回去，这里离市委也不远。”杨登科说：“那怎么行？我在这里等你。”董局长说：“真的不用等，我还没有这么贵。”

偏偏董局长还是不肯面。

是大事业的，不像属的只能开车这样的力气活。”

这话一听就有破绽，曾德平既然安排了人送董局长，怎么又会通知他刁大义呢？估计刁大义是打听到董局长还没回去，特意跑到这里来试试，如果确如他说的，杨登科送了董局长就将车还给了老郭，那他就可接住董局长了。杨登科便故意：“那我走了，你在这里等董局长吧？”刁大义当然不好抢杨登科的彩，何况桑塔拿也不比奥迪，忙知趣：“当然还是你继续留下来等。”

杨登科觉得董局长真幽默，对他就有了好。

杨登科觉得这有意思，说：“谁要你来的？”刁大义说：“除了曾德平，还有谁？”杨登科说：“我就是曾德平安排送董局长来开会的，怎么又惊动了你的大驾？”刁大义脸上红了，结结：“曾德平说你是开着老郭的车来送董局长的，估计你送了董局长后就把车还给了老郭，所以才又通知了我。”

刁大义将车开走后，杨登科又等了一阵，董局长还是没下来。稽的是门外又来一小车，这回竟然是小钱那台普通型桑塔拿。小钱也将车开到了刚才刁大义停过车的位置。车一停稳，小钱就下了车，走到大楼门，偏着脑袋朝里探望起来，那样有像是小偷。杨登科悄悄走过去，冷不丁在小钱肩上拍了一掌。

杨登科一边为自己的耐力得意着，一边开了音响。是李双江的歌。杨登科知老郭就听李双江的歌，车上有好几本李双江的带。听了两曲，杨登科忽然想起董局长刚上车时翕鼻皱眉的样，便没了听音乐的心思，啪一声关了音响。董局长为什么要翕鼻皱眉呢？莫不是他的习惯动作？杨登科略有所思地摇摇，觉得不是。肯定是对什么不太满意。那是不满意这车么？胡国开的红旗，刁大义开的豪华型桑塔拿，小钱开的普通型桑塔拿，都比奥迪档次要低，董局长也是坐过的，并没听说他有什么不满意的。那是不满意开这车的人？好像也不是，因为当时杨登科就自省过了，自己并没错什么。

望着桑塔拿晃传达室，消失于街外的漂之中，杨登科无声地笑了，觉得今晚的事还真有趣。杨登科分析了一下

董局长觉得杨登科说话风趣，笑：“还有虎落平川，虎蛇尾，虎余生，你没说呢。如果是你当组织长就好了，不用劳神费劲去考察的德能勤绩，要用人时，只去派所查查籍，谁属虎提谁就得了。”

这么猜测了一阵，也没猜测个所以然来，杨登科就了驾驶室，坐到董局长坐过的后排位置上，再学董局长的样，翕翕鼻翼，又皱皱眉。这一翕一皱，杨登科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闻到车上有一不太明显的异味。这个老郭，大概是即将退休了，也就没有以前那么讲究了。杨登科便将四向车门全打开，给车通风透气。又开了尾箱，拿桶和抹布，去大楼里的卫生间提了来，车里车外清洗抹起来。

这么了一个来回，下班时间很快就到了，大官小官们陆陆续续了办公大楼，走掉了。却没见董局长的影，肯定如他所说，会议又要拖堂了。杨登科并不急，他还不得办公会拖堂呢，拖得越久自己等得越久，等得越久越能现自己对领导的真心诚意。

搞完卫生，再关上车门，坐车里，已没了一异味，觉舒服多了。却还不放心，又去传达室门的小超市买了黎香型清洁剂，前前后后都了一遍，这才坐回到驾驶室，重新开了音响，听起李双江的歌来。

尽董局长这么反复了代，但杨登科好不容易逮住这么一个跟董局长零距离接的大好机会，怎肯轻易放弃？所以董局长下车走政府大楼后，他就将车调了，靠边停到一棵绿如盖的梧桐树下，一心猫在车上，开始守株待兔。给首长和领导开了二十多年车了，杨登科这耐力还是有的。

却忽然瞥见大门外缓缓开一小车，竟然是自己单位刁大义开的那豪华型桑塔拿。因为天已暗，刁大义开始没注意到杨登科的车，将车停在了大门的另一侧。杨登科不知他到这里来什么，就下车过去趴到他窗前，说：“刁德一同志你来什么？”刁大义这才愣了一下，说：“我来接董局长呀。”